招聘若干人
编者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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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驻村的起点，是河源市东源县仙塘镇的木京村。它紧邻县城，没有连绵的稻田，也没有袅袅的炊烟。有的，是穿梭不停的电动车、放学后结伴买奶茶的中学生，以及村民们口中那句：“我们这儿，说是村，其实跟城里没啥两样。”可正是这片“不像村”的村子，让我用一年的时间，一盏一盏地点亮了心中的灯，也走通了一条从“外来客”到“自己人”的路。
刚到村时，我以为驻村工作是“大事”，但很快我就发现，我能做的，是些“小事”，办理一份津贴，解决一个矛盾，传播一点知识。
一份津贴的上门办理：点亮“被需要”的灯
陈阿婆今年八十多了，腿脚不好，子女并不在家。知道这一情况后，我和干部们二话没说，问清楚需要的材料，第二天就带着表格上了她的门。
我们坐在她家客厅的小板凳上，一笔一划帮她填信息，又拿她的身份证和存折拍了照，帮她去镇上代办。她拉着我的手，硬塞给我两个橘子：“帮我想想办法。”我笑着收下橘子，心里却沉了一下——这些“小事”，对群众来说，就是天大的事。那一刻，我心里亮起一盏灯，叫“被需要”。
一条狗的深夜叫声：点亮“共情”的灯
村里两户人家，因为一条狗闹得不可开交。老李养了条土狗看家，狗半夜爱叫，一叫半宿。隔壁老张家有老人睡眠浅，被吵得血压都高了。老张多次上门理论，老李也委屈：养狗看家，狗叫我也控制不了。
我和村干部第一次上门调解，老李没好气：“你们来干嘛？我告诉你，狗我是坚决要养的。一时间，我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第二次，我们没再讲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定，坐下来拉家常。听老李讲，儿子儿媳常年在外打工，家里就老两口，养狗图个安心。听老张讲，老伴被吵醒就再也睡不着。聊着聊着，“战场”从“谁对谁错”挪到了“大家都挺不容易”。
最后我们提出折中方案：狗可以继续养，但老李白天多遛，晚上它就能消停些，再买个止吠器。同时请老张给点时间，窗户缝塞棉花隔音。半个月后回访，狗叫改善了不少。老张说：“小戴，现在能睡着了。”那条狗冲我摇了摇尾巴。那盏晃动的灯稳了——它叫“共情”。
法庭里的一堂课：点亮“被看见”的灯
驻村后我发现，村里的孩子很多是“半留守”状态——父母在县城打工，早出晚归，管不上。他们可能不缺吃穿，但缺人讲清楚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。
去年夏天，县法院公开审理一宗新型电子烟毒品案件，被告人十分年轻。我主动对接，协调东源中学60多名师生旁听。法槌落下，被告人戴着手铐走进来，声音发颤。检察官出示证据，电子烟弹的照片投在大屏幕上。我看到前排一个女生紧紧攥着拳头，嘴唇抿得发白。那一刻，我心中亮起一盏灯，叫“被看见”——孩子们不是不懂事，他们只是没见过真正的深渊。
庭审结束，法官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烟弹说：“这不是时尚，是毒品。”回程大巴上，一个男生低声说，他要把今天学到的告诉她的弟弟妹妹们，让他们也学会保护自己，我听到了，心里一暖。
趁热打铁，我邀请法官和助理来村里，给留守老人办防诈骗讲座。三十多位阿公阿婆坐得整整齐齐，有人会后追着法官问：“那个说‘你中奖了’的电话，是不是骗子？”法官笑着说：“只要让您掏钱的，都是骗子。”老人们笑了。那盏灯照进了村头巷尾。
尾声
有人问：木京村没有山水，你的故事会不会太平淡？我想说：真正的动人，不在风景，在人心。心灯亮了，哪儿都是风景。
那些橘子、那杯茶、法庭里攥紧的拳头、讲座上认真的老花镜、选举证上一笔一划的名字、流动票箱前信任的眼睛——它们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我心里的灯。心灯长明，便是归处。
（作者：胡萍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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