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缙云时评丨脚沾泥土心生乡根一名选调生的“闯关”记】-重庆-重庆市-选调-2026-体制内直签非编

【缙云时评丨脚沾泥土心生乡根一名选调生的“闯关”记】
【缙云时评丨脚沾泥土心生乡根一名选调生的“闯关”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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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7/16 10:13-2026/7/23 10:13

脚沾泥土心生乡根


一名选调生的“闯关”记


2024年7月,我从校园携笔从戎、退伍复学后考取选调生,来到茨竹镇大面坡村担任村主任助理。从荆楚大地到巴渝山村,从军营哨位到大学课堂再到田间地头,身份的几经转换,让我既有满腔热忱,亦有些许忐忑。短短两年时间,这3.86平方公里的山水、715户乡亲的冷暖,已将我淬炼成一名真正的“村里人”。回首来路,我闯过了“四关”。


听得懂乡音,才扎得下泥土


——过“语言关”


初到大面坡,我栽的第一个跟头就是方言。本以为“都是中国话,哪有听不懂的”,现实却给我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。


第一次参加村民院坝会,村支书用一口地道的重庆话介绍:“这是咱村新来的选调生,退伍军人,要在咱村待两年哈。”话音刚落,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,语速快、调子高、尾音重,我只听见一串串音节从耳边划过,愣是一句没听明白。旁边大爷看我发懵,用更慢的方言问:“小伙子,听不听得懂嘛?”我尴尬地点头,心里直打鼓——这“语言关”,比新兵连的队列训练还难。


往后一年多,我把入户走访当作“语言课堂”。了解收入、登记产业、讲解政策,一户户走下来,耳朵渐渐磨出了“方言茧”。听不懂就笑着问,说不准就跟着学。渐渐地,我能用带着湖北尾音的重庆话跟村民打招呼了:“嬢嬢,吃了没得?”“大爷,去坡上看蓝莓了哇?”


语言通了,心就近了。春节前,我张罗了一场退役军人慰问活动,和老兵们坐在一起拉家常、忆军营。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兵拉着我的手说:“小肖,你说话我听得懂,有啥事跟你摆一哈,舒坦。”那一刻我明白,听得懂乡音,不是学了几句方言,而是村民愿意把话说给你听,把心里话掏出来跟你讲。


吃得惯土灶,才融得进乡亲


——过“饮食关”


到村第二天,第一顿饭就让我犯了难。同事端上一大碗红亮亮的辣子,我夹了一筷子,辣得直吸气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湖北人也吃辣,可重庆的麻辣是另一种境界——花椒的麻裹着辣椒的辣,入口是火,下咽是灼。看我狼狈的样子,阿姨笑着说:“小肖,你们那边莫得勒个辣哈?慢慢吃,惯了就好。”


部队养成的劲头让我不肯认输。往后走村入户,赶上饭点,村民留饭我也不推辞,饭后悄悄留下餐费。在帮扶户家,老两口做了拿手的青椒炒腊肉,辣得我满头大汗,可看着老人期待的眼神,我硬是连扒了两碗饭。在另一位大娘家里,她炖了自家养的土鸡,汤里飘着一层红油,我喝得干干净净。渐渐地,舌头适应了麻辣,胃口接纳了粗饭。以前吃饭是“请”,现在路过院坝,大娘会喊:“小肖,来屋头坐,刚炒的洋芋片片,吃点嘛!”


其实所谓的“饮食关”,不在一碗辣子、一口粗粮。部队教会我,融入一个集体最快的方式,就是坐在一张桌上吃一样的饭。当我能自然地接过村民递来的饭碗,用筷子夹起泡椒,村里人便不再拿我当“上头来的干部”,而是当成“自家屋头的人”。


解得开旧俗,才理得顺人心


——过“文化关”


方言能听懂了,饭能一起吃了,可更深一层的“水土不服”还在后头。大面坡有庙宇两座,每年两场庙会,婚丧嫁娶都有祖辈传下来的讲究。喜事户均花费一万五,丧事花费三万,对人均年收入三万余元的村民来说,是不小的负担。可谁家想从简,怕的就是“村里人戳脊梁骨”。


一次入户,正赶上一位大姐为儿子婚事犯愁。按规矩,彩礼、酒席、回礼一样不能少,可她家并不宽裕。她跟我说:“小肖,不是我想花这么多,是不花不行嘛,人家都勒个样子,我不办,亲戚邻居咋个看我?”我没有讲大道理,坐下来帮她一笔一笔算账,又找来红白理事会成员一起商量。我说:“部队最讲究实事求是。喜事办的是喜庆,不是排场。咱村有好婆婆、好媳妇评选,简办一样光荣。”


去年冬天,村里一位老人过世,我主动上门帮忙,和家属商量把白事流程简化,不请吹打,不摆流水席,省下近万元。事后,老人的儿子说:“小肖,以前怕简办了旁人戳脊梁骨,这回才明白——孝顺孝顺,活着的时候孝了,比啥都顺。”


文化关,关的不是形式是人心。老规矩不能硬碰硬地“破”,而要顺着人情、贴着民心去慢慢“化”。当村民发现“简办”不比“大办”丢面子时,移风易俗才算真正入了门。


沉得下身心,才找得准方向


——过“思想关”


最难的一关,是对自己的叩问。脱下军装到村任职,心里不是没有落差。部队号令分明、令行禁止,农村工作却千头万绪、琐碎繁杂。头几个月,我总想做些“立竿见影”的大事,证明退役军人也能在农村大有作为。


我花了两周调研,信心满满地提出一个电商方案,想帮村民把蓝莓、翠冠梨卖到全国。村“两委”会上,书记给我泼了盆冷水:“小肖,想法是好,可你晓得咱村物流啥子情况?冷链咋个搞?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占大多数,谁来做包装发货?”我一时语塞,脸涨得通红。


那段时间我反复问自己:我到底能为大面坡做些什么?答案是在地头找到的。蓝莓采摘季,我帮种植户摘蓝莓,在地里一蹲就是半天。歇息时,几个种植户倒苦水:“蓝莓品质不差,就是产量上不去,不晓得是土还是肥的问题。”这话点醒了我。我联系镇产业发展服务中心,请来专家测土样、出配方。结果出来,土壤有机质偏低、微量元素不足。专家给出施肥建议后,我挨家挨户跟种植户解释,帮着调整方案。今年挂果时节,有老种植户打来电话:“小肖,按你说的弄了,蓝莓挂果比往年都多,你来看看嘛!”


那一刻,我的思想关过了。农村不需要“做大事的英雄”,需要的是能把小事一件件办实的人。调解邻里纠纷、帮困难户申请救助、为留守儿童联系辅导……这些带着“烟火气”、连着“百姓心”的琐事,一件件做下来,村民认可的眼神,比任何奖章都珍贵。


回望这两年,我沿着大面坡3.86平方公里的山水一步步走来。过了语言关,听懂了乡音;过了饮食关,融入了乡情;过了文化关,读懂了乡俗;过了思想关,扎下了乡根。脱下军装还是兵,离开军营又进基层——战场变了,使命没变。在这片盛产青椒、蓝莓、翠冠梨的土地上,我深知,离泥土越近,离乡亲就越近;把根扎得越深,路就走得越稳。


作者:茨竹镇肖童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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